枫月天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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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夏

六月,似乎总带着春末的不安和夏初的躁动。

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草腥味,远方起伏的高楼遮不住翻滚的乌云,晦暗的天际隐隐约约有雷光闪动。

马思远望着窗外涌动的暗云,抬手看看表。

嗯,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。

他收拾好桌面,拿起一沓册子,跟窗边的人打了声招呼,走出教室。

教学楼的走廊比开了灯的教室还暗,却还是一如既往吵闹,马思远把玩着册子,哼着流行曲的调子走在人来人往中。

“哎,马班长?”忽然有谁喊起自己的名字,马思远望了过去。

“啊紫淇,中午好啊。”

像平常那样也打了声招呼,紫淇看了看在马思远双手中转着的本子,疑惑地皱皱眉:“五班的事儿怎么还没完啊?要不要我去跟他们说一下?”

“嗯……没事儿啦反正我也是闲的。”

“都快一个星期了哎记个过怎么就那么拗,委员会直接点的话我也不嫌麻烦的啊……”

“大概今天就可以好好说清楚的啦,用不着啊。”马思远撇头看看天,阴沉沉的天色也正逐渐加深。

“那我可就不管了啊还真辛苦你了。”

“真想酬劳我的话就给我副会长位子我呗。”马思远迈开步子,笑着摆摆手里的册子,算是感谢了。

紫淇看着逐渐走向走廊深处的背影,歪歪头。

“传闻不是说马思远和Karry挺哥们的嘛……”

 

 

走廊的灯不知被谁打开了,昏暗的天色似乎总打扰不了这里的热闹,边儿上扎堆几团小组织,小角落藏起几对小情侣,马思远一个人耍着册子走在成双对儿的学生中,心里闷哼校风如此班长会都在作甚啊。

……你羡慕嫉妒恨个锤子咯马大爷。

马思远撇撇嘴,总感觉最近的自己有点失常。

不就那个谁好久没来找自己了嘛。

明知道是毫无道理的耍赖,在自习室里却总是下意识地为身边空出一个位置,连续几个星期的可笑行为,连二文都开始说没救了。

不过不管怎样都还是有点在意嘛。

二文说都是春天的错。

……春个头啦夏天早就来了。

 

 

五班的距离不长也不远,几段走廊一条楼梯,马思远哼的曲儿早就因为心乱而不成调,回过神来,五班的班长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自己。

“喔喔,给你的册子。”马思远扭头看了几眼对楼,四楼的风景就是不错啊。

五班班长快速翻了几下册子就放在一边,扯这儿扯那儿又对老朋友抱怨了几句。马思远忍不住又瞄了几眼走廊外头,嗯嗯啊啊地应着,也没听进多少。

五班班长看他一直出神地望着对楼,叹了口气,也是自讨没趣:“真搞不懂你哎马思远,明明这么小的事儿你干嘛要拖那么久啊。整个星期天天中午往四楼跑你真那么闲嘛?”

也许是叹气的声音实在太寂寞,这次马思远倒是回过神来了。

“啊……没啦,或许真的是太闲了吧。不过你这儿还真不错呐,能望得到更远的地方哎。”

还有对面的八年级二班。

马思远咽咽口水,打着哈哈对五班班长说:“现在不就完事了嘛,那拜啦。”

对方只是抱着臂望着他沉默了一会,丢下一句“喔”就走开了。

 

……我看上去真的有那么明显的病状嘛?

连在一起耍了那么久的人都对自己表示放弃,马思远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救了。

虽然他不清楚病原体到底是什么,还不如说,自己也不想知道答案。

这种事,他还不擅长去慢慢理清。

他哼了一声,也许是烦躁,也许又是不安。

视线却又忍不住在那个人身上徘徊。

八年级二班,走廊靠窗倒数第二排,早就烂熟于心。马思远的眼睛又忍不住偷偷望过去。

那个每天都在心里念叨着的人就坐在那里,教室里的白炽灯打下一片朦胧的光影,他拿着笔不知在写着什么,端端正正坐在桌前,认真思索的样子也好看得让马思远有些出神。

或许,在这里喊一声他的名字的话,大概会听到的吧?

有多少天,没再听过他的声音了呢?

四楼的楼道人来人往,外头的云层翻腾涌动,马思远只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,一下又一下,无法平息,汹涌而来。他望着对楼的人,双手在嘴边拢起,深深吸了口气——

 

“轰隆——!”

 

一声雷鸣炸响,吓得马思远差点没摔在栏杆上。轰隆隆还有几声余响,夹着教学楼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。

马思远扶抚自己的小心脏,倚在走廊的栏杆上呼着气,刚抬起头,就对上对楼那个人的视线。

隐隐约约的惊讶,不只是因为听见雷声还是因为看见自己。

两个人定在那里,不动了。又是一声炸裂天际的轰鸣。

然后,马思远似乎听见了,淅淅沥沥的雨声,由远及近,踩着轻快地鼓点在耳膜跳动。

这场躁动的大雨,终于袭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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